iPhone卖不出去冲击代工厂:工人拿底薪 不少人离开

卡酷时间:2019-05-16 02:19:46

  苹果村小人物的命运是中国制造困境的缩影,也是苹果公司和全球智能手机产业变化的缩影。

  向组长讨回那120元之前,王希不打算再多说什么。他遇上了昌硕近年来最大的产能收缩。两个月前,这个仅次于富士康的第二大苹果代工厂,因苹果砍单,陆续拆掉了iPhoneXR的产线。

  像许多产线工人一样,之前他还讲着要改变命运的奋斗故事,他笃信流水线只是人生的必经之路,一有时间就用盗版软件学习编程。他的梦想是成为手机设计师。

  现在,他和他的工友开始无班可加,一些人已经离开工厂。

  事情其实早有征兆。两个月前起,苹果股价暴跌6%,市值蒸发700亿美元。2019年1月3日,苹果CEO库克写给投资者的公开信坐实了苹果下滑的趋势。库克预计,2019年第一财季,受大中华区的iPhone、Mac和iPad销售下滑影响,苹果的大部分营收都不及预期,大中华区营收下降额超过苹果营收下降的总额,史无前例。公开信后一天,1月4日,苹果股价又暴跌近10%。

  昌硕是苹果全球的第二大代工厂,位于上海火箭村,周边习惯称之为“苹果村”,有6万工人,是苹果第一大代工厂富士康郑州的四分之一。后者的25万工人月产能可达1500万部,和硕并未公布产能情况,但《财经》记者从相关人士处得知,昌硕每月极限产能达到500万部。

  王希和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,三个月前,苹果还风光地登上了万亿美元市值。所有人都预测XR将大卖,不管是产线工人,还是华尔街的金融精英。

  有人预计,昌硕的产能收缩很有可能将是长期的,王希恐怕没有太多时间考虑梦想了。

  王希的上一份工作,是在距离昌硕不远的上海郊区工业园里生产麻将机和卫浴产品。中国走的是一条跟日韩都不同的制造业路径,既加工600美元的iPhone,也生产五花八门的廉价产品。它们的产线工人通常是同一拨人,来来回回转换。

  一部iPhone要经700人的手,400个制造工序,是普通手机的十倍。把手机放进仪器,测试一分钟,显示通过,再拿出来。流程智能化改造之前,完成这几个动作就是王希的工作,比做麻将机还要简单。

  “螺丝钉”,外界是这样称呼产线工人的。跟很多工人一样,王希很反感,他认为他真正的事业目标是手机设计师,微信名字叫“不一样的点”。

  最接近梦想的时刻是在深圳,他在一家手机代工公司深圳亿通做主板焊接。去了三个月,就给老板陈伟荣写信,A4纸手写一整页。跟那些有学历的人一样,他获得了跟产品经理半小时的约见。对方问他要设计方案,他没给,怕想法被偷了。

  苹果的硬件制造涉及数百个供应链,是上百万人的营生,整个代工生态为同一套规则和共同的利益驱使,庞杂、巨大,步调却又极其一致。

  苹果公司是这个生态的顶层设计者,操作指南上一个数字的变动,就能改变中国数十万计工人的命运。

  在苹果的全球第二大代工厂昌硕,已经离开了的人在庆幸,留下的人陷入一次又一次恐慌。

  差不多十年前,昌硕科技所在的火箭村因华硕闻名。2009年华硕上网本如日中天,月出货量高峰可达100万台。作为华硕代工厂和硕集团的子公司,昌硕也成为上海最大的电子工厂。

  但现在,上海的出租车司机都会告诉你,“这里是做iPhone的”。“PEGATRON”,这个昌硕灰色楼群顶处的橙色logo,就是华硕仅存的印记,大部分工人不知道怎么念。

  今天7个昌硕厂区都在生产跟苹果相关的产品,苹果迄今为止已经卖出了10亿台iPhone,其中小部分来自和硕。大头是富士康的。

  苹果订单是昌硕的生命线,也是火箭村的晴雨表。

  旺季时,傍晚下工时间一到,距离厂区不远处的昌硕夜市门口就亮起了醒目的灯箱广告:“看男科到申浦”。女士胸衣店的老板娘会推荐买加厚的,这样比较受欢迎。问哪里有红灯区,“最忌讳说这个”。

  还有人迷上赌博。夜市不远处,鲁迅公园里就有老虎机,昆山世硕厂区附近也有不少,连带火了夜市里的贷款生意。一家日用品店的告示牌上,正面写花呗支付,背面写花呗套现。

  按照库克的看法,全球找不到第二个国家能够如此快速扩大和缩小用人规模。这也造就了中国代工产业的黄金十年。2004年富士康最先看准了这种需求,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苹果的唯一代工厂。

  直到2012年,和硕从富士康手中抢来了iPhone4S订单。紧接着的2013年一季度,和硕营收同比增长31%,以289亿美元的营收总额首次跻身世界500强。而富士康遭遇了十年来的最大幅度下降,营收同比减少19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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